第(1/3)页 回到平顺区的第二天,周涛的伤势恶化了。 他的小腿在宾馆被砖块砸伤后,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。在省城私立医院拍了片子,医生说骨头有裂纹,打了夹板。但回来后,小腿开始肿胀发紫,疼得他整夜睡不着。 医生重新检查后发现,伤口内部感染了。细菌从砖块砸出的微小伤口侵入,在小腿筋膜深处形成了脓肿。 周涛被紧急推进手术室清创。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。医生切开他的小腿,引流出大量脓液。但由于感染位置太深,部分筋膜和肌肉组织已经坏死,必须切除。 周涛从麻醉中醒来,看见自己小腿上多出来的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和引流管。 “医生说你以后走路会受影响。”他妈哭着告诉他,“可能会跛。” 周涛没说话。 他的腿跛了。 他想起自己按住王明远的腿,让孙天佑踩。想起自己按住何伟的头,往水龙头下按。 现在他的腿跛了。 他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 孙天佑在隔壁病房,脚上的伤口也在反复感染。医生说他脚底的疤痕组织增生,以后走路会疼,不能跑,不能跳,走路会一瘸一拐。 两个人的脚都废了。 五个人,两个死了,两个废了,一个——马猴——也死了。 全部完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 孙德昭在回到平顺区的第三天,接到了一个电话。 是他在教育委员会的下属打来的。 “孙主任,出事了。今天上午市里来人了,说要调阅王明远案的卷宗。还有陈小松的、李文的、赵阳的,全部要调。” 孙德昭的心一沉。“谁让调的?” “不知道。是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人。他们拿着手续来的,校长拦不住。” 孙德昭挂了电话,手在发抖。 纪律检查委员会介入了。 这意味着什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年,见过太多被纪律检查委员会带走就再也没回来的人。 他们查王明远的案子,就会查到那份五十万的“和解协议书”。会查到他对受害者家属的威胁。会查到这些年他压下去的每一起校园霸凌事件。 他完了。 他的儿子还没死,但他的仕途、他的权力、他二十年来积累的一切,正在崩塌。 他坐在书房里,看着墙上那些“优秀教育工作者”、“廉政模范”的奖状。 突然觉得那些金色的字刺眼得可笑。 他站起来,把奖状一面一面地从墙上扯下来,扔在地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