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色将明未明,龙城皇宫的肃杀与寂静尚未完全褪去,但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、带着压抑不住的喜庆与激动的暗流,已悄然在宫闱深处涌动。 “天降祥瑞,长公主临世”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。 而最先、也最该得知此讯的,自然是后宫地位最尊崇之人——大隋皇太后,皇帝的亲生母亲,前隋炀帝之女,杨氏。 太后所居的慈宁宫,位于皇宫西侧,环境清幽。然而此刻,这份清幽已被彻底打破。 “当真?当真生了?是位公主?天现异象?” 略带急促却依旧保持着优雅雍容的女声,在慈宁宫寝殿内响起。说话者,正是大隋皇太后。 她年约四旬许,因保养得宜,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,容貌与杨恪有五六分相似,尤其是一双凤目,流转间自有威仪,只是此刻,这威仪被巨大的惊喜和急切冲淡了许多。 她已起身,长发尚未完全绾起,只松松披了件外袍,正听着跪在榻前、气喘吁吁禀报的慈宁宫总管太监的详细叙述。 当听到“金光贯殿”、“异香满室”、“母女平安”时,她的眼眸越来越亮,手中的丝帕不自觉地绞紧。 “是,千真万确,太后娘娘!”总管太监激动得声音发颤 “立政殿那边传来的消息,说是子时三刻左右,天上突现金光,直直落入皇后娘娘寝殿,接着小公主便降生了! 哭声那叫一个响亮!陛下当时就在偏殿,立刻下了旨意,说是天赐祥瑞,长公主福泽深厚,要昭告天下,大赦,免税呢! 这会儿,圣旨怕是已经拟好了!” “好!好!好!”太后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,眼角甚至沁出了些许激动的泪光。 她一生坎坷,历经前隋覆灭、家族凋零,隐忍多年,将全部心血与希望都寄托在儿子杨恪身上。 如今,儿子不仅坐稳了江山,开疆拓土,威加海内,更有了子嗣,帝国有了继承人,她如何能不欣喜若狂? 这不仅仅是添丁之喜,更是国本稳固,宗庙有继的天大吉兆! “快!更衣!备辇!不……备辇太慢!”太后猛地从榻上站起,竟是连外袍都来不及整理好,便急急吩咐 “给哀家拿那件杏黄色的常服来!头发简单绾起即可!哀家要立刻去立政殿,看哀家的孙女儿!” “太后娘娘,您慢些,仔细脚下!陛下有旨,皇后娘娘产后需静养,而且宫中还在戒严……” 贴身伺候的老嬷嬷连忙上前搀扶,既为太后高兴,又怕她过于激动,失了体统,更怕冲撞了皇帝陛下的旨意。 “静养归静养,哀家是皇祖母,难道还不能去看看刚出生的孙女儿?戒严是防外人,还能防哀家不成?” 太后凤目一瞪,此刻的她,不是什么历经风雨、深沉稳重的皇太后,只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孙辈的普通祖母,“快快快!莫要啰嗦!” 见太后心意已决,且确实于情于理都该立刻前往,宫人们不敢再劝,连忙手脚麻利地伺候太后更衣梳妆。 虽是“简单绾起”,但皇太后的规制仍在,杏黄色常服上绣着精致的凤纹,发髻虽不如大妆时繁复,却也一丝不苟,插着一支碧玉簪,显得雍容而不失利落。 一切准备停当,太后竟等不及宫辇备好,抬脚就往外走:“辇舆太慢,哀家走过去!” “太后娘娘,使不得!路滑天寒,您凤体要紧啊!”老嬷嬷和宫女们吓得连忙劝阻,拿披风的拿披风,撑伞的撑伞,簇拥着太后。 “无妨!哀家心里头热乎着呢!”太后摆摆手,步履却是匆匆,几乎要小跑起来。 她一生端庄持重,何曾有过如此“失态”的时候? 第(1/3)页